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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1页）

如果说一开始谢长晏还没领悟到他的用意，觉得他又是让她拼马车又是让她答问题，是在苛责于她的话，现在她已明白‐‐把她不感兴趣的东西变成她感兴趣的，然后，在她感兴趣的事情上令她获得成就感‐‐这就是风小雅的教学方式。

谢长晏的目光掠过马车，落到风小雅身上。他正在亲自动手烹茶。壶中泉水待沸，他将茶饼放到罐中打碎，再放到火上抖烤，动作着实赏心悦目。

待茶叶烤得香喷喷时，风小雅取过石磨，谢长晏很自然地上前帮忙。如是一人用刷子往磨内扫茶叶，一人转动磨盘，将茶叶磨成粉末。

谢长晏想到他昨日问的问题，便道：&ldo;师兄，昨日你说因为缺水物价飞涨，那么，可有解决之法?&rdo;

&ldo;有。运河。&rdo;

谢长晏&ldo;啊&rdo;了一声，想起自己那番&ldo;陛下居然为了迎娶我而开运河&rdo;的说法，脸红了红。

&ldo;此外，还有植树。&rdo;风小雅说到这儿，想起一事，&ldo;从西北开元门出去有一片万毓林，可供骑马，明日我命人带你过去。&rdo;

谢长晏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&ldo;听闻你擅骑射之术，那么，就不要荒废。&rdo;

&ldo;是!&rdo;谢长晏开心得不得了，见水沸开了，忙殷勤地拎壶为风小雅倒茶，&ldo;师兄请用茶。&rdo;

风小雅拿起杯子轻呷了一口，抬眉看了她一眼：&ldo;好喝多了。&rdo;

两人相视一笑。

水榭的窗户大开着，夏天清凉的风从湖面上吹进来，一室芬芳。

郑氏远远走来，本要进去找女儿，却从窗外看见了这一幕，连忙驻足。她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，半晌后，一言不发地掉头离开了。

风小雅喝了一杯茶后便要告辞。谢长晏有些不舍：&ldo;师兄明日何时来?&rdo;

&ldo;明日我不来。自有人带你去骑马。&rdo;见她有些失望，他便又道，&ldo;我很忙，不一定每天都能来，这书房中所有东西，你都可以看、玩、拆。然后，准备好三个问题，待下次见我时问。&rdo;

谢长晏眨了眨眼睛：&ldo;我问的问题若师兄答不上来呢?&rdo;

她心想此人一看就是高傲之人，肯定会答&ldo;这世上怎会有我答不上来的问题&rdo;。谁知风小雅想了想，却回答：&ldo;那我们便一起找答案。&rdo;

谢长晏不由得一愣。

&ldo;所谓学问学问，本就是学习如何问问题。&rdo;风小雅转身离去。

谢长晏若有所思。

窗外绿树荫浓，夏日正长。有稚虫沿着水草爬出水面，急不可耐地想要蜕皮羽化。有蝉儿激昂高歌，等待生命中的另一半。

第12章凡音之起（1）

出得开元城门，就是万毓林。

一开始的树木稀稀落落，多为新栽幼树，越往里面树木越多，一眼望去，看不到尽头。

此番出行，除了郑氏和两名婢女外，还有风小雅派来的一个仆人，是抬滑竿的其中一人，名叫&ldo;孟不离&rdo;，据说另一个叫&ldo;焦不弃&rdo;。

这位孟不离三十出头年纪，身形高瘦，沉默寡言，一路只顾赶车，基本不说话。

林口立着一碑，谢长晏看到碑上所写的除了&ldo;万毓&rdo;之名外，还有一行小字：&ldo;一年之计莫如树谷;十年之计莫如树木;终身之计莫如树人。千年之计，人乎木乎?&rdo;

谢长晏便问孟不离道：&ldo;这片树林，不是天生的，而是人种的?&rdo;

&ldo;是。&rdo;

&ldo;什么时候，谁种的?&rdo;

&ldo;太上皇。&rdo;

谢长晏转了转眼珠：&ldo;太上皇一个人能种这么大片林子?&rdo;

孟不离面露纠结之色，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来：&ldo;携群臣。&rdo;

谢长晏&ldo;扑哧&rdo;一笑，放下车帘：&ldo;多谢告知，继续走吧。&rdo;

郑氏问女儿：&ldo;为何笑得如此狡黠?&rdo;

&ldo;师兄竟派这样一个闷葫芦来，你看他回话，能用一个字答绝不用两个字，能用两个字绝不用三个字。我倒要看看，今日能令他一共说出几个字来。&rdo;

&ldo;胡闹。&rdo;郑氏轻责了一句，但也没真个追究。

如此大概走了半盏茶工夫后，前方的密林用围栏拦了起来，更有数名守卫警戒。

孟不离出示了一块令牌，守卫这才放行，并叮嘱道：&ldo;里面已有贵人在。你们跑马时小心些，莫冲撞了。&rdo;

孟不离闻言皱了皱眉，&ldo;谁?&rdo;

守卫道：&ldo;荟蔚郡主和她的朋友们。&rdo;

孟不离便不再说话，继续赶车。

谢长晏对郑氏咬耳道：&ldo;荟蔚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，陛下的表妹，比我年长三岁，许于礼部尚书范临钧之子，明年开春便要大婚了。&rdo;

&ldo;五伯倒是将京中的人物都与你说了。&rdo;

&ldo;是啊，人名逸事背了一大堆，全是女的。像师兄的事，就没跟我提。&rdo;谢长晏不满道。她现在最好奇的就是风小雅了。比如他的骨头是不是还疼，他的武功有多高，他家真有那么多妻妾吗?而这些，她根本不好意思直接问本人。

郑氏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望着窗外转了话题：&ldo;我们这是做什么?&rdo;

谢长晏一看，他们的车来到了一处马厩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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